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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胡声声           发表评论】【加入收藏】【告诉好友】【打印此文】【关闭窗口
二胡声声
作者:初三(17… 文章来源:本站原创 点击数: 更新时间:2017-3-1 10:27:47

越过那低矮的爬满藤蔓的土墙,隔着那两层来高的红砖房,二胡徐徐拉响,伴着咿呀的唱腔,飞进二月的村庄。

从前老家林木多生,屋挨屋,门前常坐着许多闲聊的人家。逢年过节,我便和爸妈一起回到老家。那里埋藏着许多属于我童年时期的珍贵回忆,其中印象最深的当数隔壁家的爷爷。

老人年过半百,个子瘦高瘦高的。满脸的皱纹像是刻上去的,一笑倒越发明显了。听大人们说,老人平时除了下地干活,最大的乐趣就是抽烟和拉二胡。他的二胡总是放在一进门最高最显眼的地方,支架上的曲谱纸张早已泛黄了。

每个闲暇的午后,总能听到从隔壁飞来的琴声——老爷子总是准时坐在家里边弹边唱。唱腔沙哑,五音不全,常扰得我们无法入眠。以至于每次听到他唱歌,都像是一种“煎熬”。

记忆中的老爷爷是个和蔼,爱笑的老人,小时候不懂事,拎起他家的猫的尾巴从屋这头到到屋那头。手上的猫连动的力气都没有了,不停“喵喵”哀叫。现在想来,实在有些过分,而那时老爷子仍旧带笑跟我说不要揪猫尾巴,仅此而已,便再没有别的话了。

有一次到隔壁串门,那老爷子一见到我便十分欢喜的地笑,寒喧几句,便接着埋下头用一块方巾小心翼翼地擦拭他的二胡。打完招呼,我走进客厅,和小伙伴一块儿玩五子棋。不知过了多久,我揉揉泛困的眼睛,望一眼窗外的夕阳,起身道别。无意中瞥见老爷子拉二胡的场景:只见他双目紧闭,眉头微皱,面色肃然,沉醉其中,双脚随节奏打着拍子,嘴里喃喃地哼着曲调。手上的动作时而舒缓,时而急促。叫人不敢前去贸然打扰,怕破坏了这静谧而庄重的气氛。

我从未见过老人如此肃穆的神情。于是我站在旁边静静地听着,看得竟入了神,阳光从屋外倾泻下来,罩在室内飘荡的灰尘上,宛如罩置身云雾缭绕的仙境。蒙尘的木柜,略微带些乡土气息的细茅草,立在屋檐、电线上成堆的鸟,像极了一幅诗意的画。老人处在这样的环境中,天地间仿佛施了魔力,有了灵性。琴声如泣如诉,如同一位老态龙钟,孤苦无依的老者在向世人倾吐自己的浮世苍桑。

二胡是哭的,人是苦的……

去年回老家的时候,已不见隔壁门前的说笑声,而那悠悠的二胡声却从没断过。那老爷子唱一阵就得停下来,捂着胸很吃力地咳嗽。接着隔壁便传来他老伴带着哭腔地责骂。

原来不久前他被查出患了肺癌晚期。

而那时我并不知道那老爷子其实已经病入膏肓,时日无多了,我所看到的,是那一如往昔的笑颜。

就在不久前,他老人家过世了。最后一次见到他,是在村里人搭台唱戏的时候,他坐在红色的幕布下,手拿一柄二胡,打着拍子,晃着脑袋,仍旧咿咿呀呀地唱……

二胡声声,犹寄吾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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